说起去乌镇旅游还得从韩寒那里开始。
前一阵在网上看见80后作家韩寒在与陈丹青一起进行阅读和讨论中国作家群时说:老舍、矛盾、巴金、冰心等文笔都很差,钱钟书只是学问好,见解也可以,但不是我喜欢的那类作家。看到这里除去对韩寒这个异类的作家鄙视外,也对当今社会的浮糙感到一股莫名的悲哀,更对那些闲得发慌的无聊记者们厌恶至极。
矛盾、巴金、老舍、冰心等一大批我们这个民族杰出的文学大师,他们的成就来自于中华民族历史转折、思想启蒙、抵御外辱、寻找民族图强的特殊时期,那个时代的文学家们怀着对祖国母亲深沉的爱,以极强烈的民族感情,为民族的沉沦呐喊,为祖国的命运奔走。他们是我们这个民族心灵史的记录者,是民族文化精神的代表者。他们的文学地位是历史的决定、民族的选择,经得起文学史的检验和评价。大师们作品的文化品质、文化品格,其作品内涵的巨大深沉思想容量都无不显现出他们的文学功底和时代风格。岂是韩寒等无学、无知、无耻的异类们任意颠覆和贬低的。
女儿是个高中语文教师,为了充实自己的文学、历史知识,女儿在业余时间就文学大师们的历史和思想都作了大量的研究和探讨。对文学大师们的作品极其崇拜和敬仰。
处理完暑假后的一些遗留事物,女儿提出要趁这几天的空闲时间带我们去旅游。在选择旅游点时,女儿征求我们的意见时说到乌镇这个矛盾的故里,恰好我也正有去拜访大师故里,以求沾点大师的文学灵气的欲望,便爽快地应声道:很好,很好!
我们是随合肥青旅的组团前往杭州、乌镇、南浔旅游的。时间约定是早六时从合肥出发。怕耽误车时,清晨四时半起床,麻利地盥洗完毕,拾掇好随身携带的物品,早早地打的赶到了集合点。尽管这时天还没大亮,空气中却依然带着昨日的暑气,很闷热,还没有出发呢,已是一身热汗了。
乌镇、南浔距合肥的路程其实并不太远,如果按照自己决定路线也就是三个多小时的行程,关键是我们的旅游组团第一站却是杭州,而且还得在杭州过夜,第二天返回时才到乌镇、南浔去。虽然我对杭州的游览没有对乌镇那般的切盼,但江南水乡,闻名天下的西湖柳堤、石桥、烟雨、雷锋塔、微风、艳阳,这一切到还没有让我失望。
在我的想象中的乌镇,应该与“乌”字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据说“乌镇”这个名字的来源于一种黑色的油漆,早年的乌镇人为了保护墙面都以黑油漆刷涂。还听说,在桐乡这里“黑”是被称做“乌”的,所以乌镇的地名是以“乌”的景色传开的。还有那大师们笔下的飘荡在小河水面上黝黑发亮的“乌蓬船”影,也时常在我的脑海里泛翻着的。梦想中的乌镇应该是一个文化底蕴非常厚重的古镇,处处如诗一般的意境,比比皆是文辞、歌赋的蕴涵。因为在这里曾经出过奠定了今天“四声”韵调的诗人沈约、著名的穷困潦倒中苦吟诗人陈与义(爱把山瓢莫笑侬,愁时引睡有奇功。醒来推户寻诗去,乔木峥嵘明月中),一代文豪矛盾先生也是由乌镇的桥上走向了中国的大江南北。
到了乌镇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在乌镇的入口处挤满了来自各地的旅游团队,尽管夏日的烈炎烧烤着大地,穿着各色服装的游人几乎个个都是满面油汗,但兴致却非常地亢奋。还有几个不同肤色、种族,不同国籍的外国游客团队,排成几个长队,在队伍里叽叽咋咋地唱说着各自的“鸟语”。那欢快地神情毫不亚于中国游客的亢奋。
乌镇是个和江南其他古镇相似的水乡。站在车溪河的水边看小镇,灰墙黑瓦的古朴民居,层层叠叠映入眼帘,临河而建的小凉亭,临水而居的吊脚楼阁,一座座站满游人的石桥,一艘艘飘荡在小溪河上的小游船,艳阳下懒惰的柳条,顺河岸走向修建的长长的弯弯曲曲的走廊,坐在走廊石护上写生的外国艺术学生,熙熙攘攘的老少男女游客……
在前副总理陈云亲笔提写的《矛盾故居》里,我一边瞻仰着一代文豪的生平及业绩的照片(一些实物例珍藏品276件、照片400余件,当代名家的书画等200余件已移至立志书院),心中默想着他的《春蚕》、《秋收》、《残冬》、《林家铺子》、《子夜》等作品,这些作品中的素材大多由此而出,有的作品中更是直接描写了乌镇的生活情状。“乡党群称女丈夫,含辛茹苦抚双雏。力排众议遵遗嘱,敢犯家规走险途。午夜短檠忧国事,秋风黄叶哭黄垆。平生意气多自许,不教儿曹作陋儒。”这首七律诗是矛盾写给母亲陈爱珠的。陈爱珠是一个性格坚强而喜爱文学的女性,她是矛盾的启蒙老师,矛盾从小就从她那里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奠定了矛盾的人生之路。可以说矛盾作为一个现实主义作家、新文化运动的先驱者、现代文学的开拓者和奠基人的成就,离不开其母亲的功劳。
乌镇给我留下最深的影响莫过于修真观了。修真观是江南三大名观之一,据说是乌镇规模最大的建筑。导游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讲解着张洞明和有关道教的历史,而我却对那门前的对子:“人有千算;天则一算”,端详了许久。进入观内“红日无私,贫富一般照顾;青天有眼,善恶两样对待”、“天堂可到,地狱非遥,只有心头分路;国法难逃,冥诛不赦,休怪神力远大”等对子,无论从笔法和内容上都算得上乘之作。可是当我们被导游带入大殿内时,我却对导游的解说和接下来的事情震住了,也对现代的道教之术产生了严重怀疑和厌恶。导游指着十二生肖的塑像大讲特讲其典故,讲着讲着话峰一转却告诉游客们这里的道士们在做千年道场,游客可以“随喜”一下领取一张印有生肖的护身符,然后请道长免费讲解人生祸福,指点人生的迷津。并且还谆谆叮嘱,见了道长一定要按道长的指示去办。竹林听到这里急忙从提包内翻出一把零钱丢进功果箱内,接过几张所谓的护身符随着团队往道长的功果房而去。一个接一个的拜访者顺序而进出,一个又一个的善男信女手持香火返回道长跟前。轮到我们了,只见道长表情严肃,眼睛紧盯着我和竹林,煞有皆事地对我说,二位居士属马的?好属相,大福大贵之人。根据你们的命卦来看,二居士早年命运多舛,晚年逐现幸福。生活起居上要多注意吃素菜,少抽烟、喝酒。我在心内却想到,屁话!我们这一代人有哪个的命运在早年不是多舛的。然后道长对我说,恭喜你了!你去烧一柱龙香吧。呵呵,那话儿果然来了,口中没有话,心想假设我开口说话的话,道长听了我的声音也许更会要求我多烧几柱龙香吧。
在功果房外侧有一张大桌,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香烛纸钱。我们出来还没有说话,那位叶姓女导游便参了上来问:道长要你们烧什么香?竹林随口答道,说是龙香。叶导游欢快地说,恭喜你们了!龙香260元一副。我冷笑着道,这个生意到很好!不过我们不信这个。只见那叶导游的脸色“刷”地黑了,语气也变得生硬了,那你们就顺着这个便道出观去吧。也许是见我的脸色很难看,紧接着补了一句,信仰自由。
走出修真观,我仰望着那门上的对子冷笑了一声,若果张真人道行高,在天上有知,那么他定会悔不如其徒子徒孙们的敛才之术的。我从来就不信什么神仙鬼怪,可也不反对宗教信仰。可是当那些和尚、道士一边在享受高科技带来的物资,一边在过着“清修”的生活;一边用电脑连接掌握着现代信息,一边信奉着怪异乱离的神仙鬼怪的宗教;一边在做着法事驱魔降怪,一边却在变着法从善男信女的腰包里获取钱财,这真是:任尔俗人算盘精,何堪道术弄鬼神。
乌镇给我的感觉应该是幽静中略带着古朴沧桑,古朴沧桑的东西似乎并不主要是青石板的老街,古色古香的“林家铺子”般的店铺和残缺不堪的雕花、斑驳陆离的墙体、泛黄(人为作旧)的古董,而应该是它本身的文化传统。如果说乌镇是矛盾的骄傲,乌镇因有了矛盾而骄傲,那么在乌镇人的心里定会为生于斯、长于斯、老于斯而骄傲的,其实不然。当乌镇人用嘲笑的眼神看着花了100元钱进来的游客们时,游人们是否能从乌镇人的眼睛里读出:非常可笑的外地人!整个一傻冒儿!否则在乌镇的街道上怎么就找不到几个年轻的当地人呢?乌镇的能保持原状,究其原因:由于思想观念的落后才导致了这个老而型拙的古镇的存在,由于当地人因循守旧地生活方式,也才使得乌镇的后人们继承了这分难得地财产。一个古镇不能仅仅有一两个文化名人,但一个地方如果没有一两个文化名人,那么没有人文色彩的地方也没有悠久绚烂。原来矛盾之所以取名矛盾,它的注脚恰好在矛盾的故乡──乌镇。
当我站在乌镇的桥头用审慎地眼光去观察,以时代的现实和传统的对比来分析思维时,我仿佛从中悟出:古老的生活方式已经在我们的视线中黯淡无光了。尽管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静地生存规则,于我们现代人在快节奏地紧张生活中非常向往,但时代的列车却不会任由我们操纵,时光也不会倒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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